如果真是如此,那隔壁这家人现在应该已经有卖房子移民的打算了。
但孙志伟没准备阻止对方的想法,放下助人情结,尊重他人命运嘛,但这也不耽误他收了对方的四合院啊。
正好那家人的四合院就在隔壁...
孙志伟推开国泰银行莫斯科分行厚重的橡木门时,屋外正飘着细密的秋雨,红场方向隐约传来钟声,低沉而悠长,像一截被岁月磨钝了刃口的青铜古剑。他摘下呢子礼帽,轻轻抖落檐角悬垂的水珠,帽沿内侧用蓝墨水写着“沪上制帽厂·1987”,字迹已微微晕开,却依旧清晰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带女儿去上海豫园买糖葫芦时顺手买的,后来成了他出门必戴的一顶。
前台小姐抬起头,金发盘得一丝不苟,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双头鹰徽章,见是他,立刻起身,用带着俄语腔调的中文说:“孙先生,行长已在会客室等您十五分钟了。”
她没说“您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”,也没提“外面雨大,要不要先喝杯热茶”,只是把一叠印着烫金俄文的文件推到桌角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纸页间沉睡的旧账本。孙志伟颔首致意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幅泛黄油画:冬宫广场前,一辆锈迹斑斑的T-34坦克静卧在积雪里,炮塔微微偏转,仿佛刚从某场未竟的阅兵式上撤下来,连履带上的泥都还新鲜。
会客室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缕雪松与旧书混合的气息。推门进去,国泰莫斯科分行行长谢尔盖·伊万诺夫正背对门口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白桦木烟斗,望着窗外尼古拉大街上缓慢移动的电车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转身,只用烟斗柄点了点窗玻璃上一道蜿蜒的水痕:“孙先生,你看这道水迹,像不像一条还没画完的伏尔加河?上游是融雪,中游是泥沙,下游……还没流到海,就先被风干在玻璃上了。”
孙志伟走近两步,在他身侧站定,也望向窗外。电车叮当驶过,车窗映出他们并肩的剪影,一个穿藏青中山装,一个穿灰呢子西装,领口都别着一枚银质袖扣——孙志伟的是枚五瓣梅花,谢尔盖的是只展翅的渡鸦。两人袖扣背面都刻着极小的编号:027与028。那是国泰银行“双鹰计划”首批派驻人员的序列号,三年前,他们就是靠这两枚袖扣,在克里姆林宫档案馆地下三层,换来了东正教会三十年来的土地权属变更原始卷宗。
“谢尔盖,”孙志伟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把薄刃滑进冰面,“伏尔加河不会干。它只是改道了。”
谢尔盖终于转身,把烟斗搁在窗台一只铜制熊形镇纸上,那熊前爪托着个微缩的圣瓦西里大教堂模型。“改道?可现在连河道图纸都被烧了一半。”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用牛皮纸封套裹着的册子,封面上用拉丁字母印着《Реестр имущества Московского Патриархата на 1999 г.(1999年莫斯科牧首区资产登记册)》,右下角盖着三枚鲜红印章:俄罗斯联邦司法部、国家财产委员会、东正教最高宗教会议联合监证。
他没急着翻开,而是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。照片上是一栋哥特式尖顶建筑,墙体爬满常春藤,拱窗玻璃碎了三块,二楼阳台栏杆歪斜着,像折断的肋骨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“斯摩棱斯克主教座堂附属印刷所,建于1892年,1958年国有化,1991年归还教会,1997年因‘结构安全隐患’被查封。”
“查封令签发那天,”谢尔盖指尖敲了敲照片上歪斜的栏杆,“教会刚跟奥地利一家基金签了七百万美元的修复贷款协议。三天后,奥地利方面突然单方面中止协议,理由是‘抵押物存在不可控法律风险’。”
孙志伟拿起照片,指腹摩挲过玻璃碎裂处粗粝的边缘。“风险?”他笑了笑,“是担心修好了,教会就把印圣经的铅字换成印国债的钢板吧。”
谢尔盖终于笑了,眼角挤出几道深纹:“所以,我们得抢在教会重新找新债主之前,把‘风险’变成‘机会’。”他掀开登记册第一页,纸页发出枯叶般的脆响。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百二十七处教会产业,其中标着红圈的有四十四处——全是产权清晰、无历史纠纷、且近三年内未发生过诉讼或查封的“净资产”。最醒目的是第112条:圣丹尼尔修道院附属药厂旧址,占地九公顷,含三栋完好厂房、两座地下冷库、一座仍能运转的蒸汽锅炉房,以及……最关键的,七百三十二份苏联时期遗留的药品生产批文原件,涵盖青霉素、链霉素、维生素B12等二十三种战略级基础药物配方。
“七百三十二份批文,”谢尔盖压低声音,“全在地下保险库第三层。钥匙在牧首私人秘书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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