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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九十七幕 涨见识了(第3/3页)


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就像你忘了,我早就知道,你根本没把《去月球》的编剧署名权让给刘慈心——是你亲自打电话给评委会,说‘大刘需要这个奖,他值得’。可你连蜜饯都没尝一口,就跑去陪他改第三稿剧本。”

周既白呼吸微滞。

“还有,”她指尖下滑,停在他喉结处,轻轻一点,“你昨晚根本没回酒店。你去了北影厂老胶片库,在恒温恒湿室待了四小时,把《雨巷》唯一存世的35mm胶片拷贝,亲手转成了数字修复版。片子结尾,丁香姑娘转身时的光影,你调了十七次色温。”

周既白终于笑了,笑得有点哑:“你跟踪我?”

“不。”她收回手,转身往楼上走,背影在幽暗里显得格外挺直,“我只跟踪真相。而真相——”她脚步一顿,没回头,“从来不会躲着演员。”

周既白站在原地,手里青团子温热,甜香氤氲。

他忽然想起百花奖后台,邓雯迪问他那句“你不用惦记邓雯迪了,她的威风也耍不了几天了”,他当时含糊带过。其实他没说全——他早收到了消息:华艺高层变动,邓雯迪负责的海外项目全线暂停,亚洲传媒业务被董事会紧急叫停审计;更关键的是,她上周秘密赴美洽谈的《八体》合拍案,因美方制片方单方面撕毁意向书,彻底流产。

而那份撕毁意向书的签字页扫描件,此刻正躺在他邮箱草稿箱里,发件人栏空白,附件命名是:“致邓小姐:您漏看了第三条补充协议”。

他没发。

不是心软,是时机未到。

真正致命的,从来不是撕毁合同,而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——当一个人赖以生存的通道轰然坍塌时,她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“资源”,不过是一堆精心堆砌的沙堡。

就像王常田的铜雀台。

就像他自己曾以为坚不可摧的“完美履历”。

周既白走出车库,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
街对面,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。车窗降下,露出陈止希那张写满“我他妈快被你们玩死了”的脸:“周导!王总监人呢?!万豪酒店刚来电,说他们星光厅投影仪坏了,临时换到地下二层仓库改造的放映间,但那地方连空调都没有!赵姗姗中暑了,现在躺在救护车里打点滴!光线公关部刚刚炸群,说如果今晚路演翻车,明天开盘直接熔断!!”

周既白慢条斯理咬了一口青团子,豆沙绵密,甜而不腻。

他嚼了两下,咽下,才掏出手机,拨通王常田号码。

等待音响起第三声时,他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平稳,一字一句,仿佛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:

“王常田,青苔剧场,七点整。你若不来——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风吹过空荡的戏台。

接着,是王常田的声音,沙哑,却异常干净:

“伞,我带。”

周既白挂断电话,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空。

远处,一只白鸽掠过楼宇尖顶,翅膀划开澄澈天光,像一道无声的银刃。

他忽然想起《去月球》剧本第一页的题记,大刘亲笔写的那句话:

“所有崩塌的舞台,都曾托起过最盛大的月亮。”

而此刻,北京城的清晨,正静静铺展于脚下。

风起,云涌,大幕,尚未落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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