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念,陈淼这一次,真正读懂了这些恶念中蕴含的东西。
杀意!
他们,要杀了自己!
至于为什么,现在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这次抓捕耗子的行动,似乎得无功...
木屋内茶香氤氲,青烟袅袅盘旋于梁下,又被岩壁缝隙里渗入的阴风悄然撕碎。陈淼搁下茶盏,指腹在粗陶边缘缓缓摩挲,未应熊逸那句试探,只垂眸望着杯底沉浮的几片叶梗——黑褐如焦骨,蜷曲似符纹。
熊逸笑意未敛,目光却已沉了三分,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叩了两下,节奏不疾不徐,像在敲打一面蒙尘的旧鼓。
赵戈端坐一旁,没说话,但腰背绷得笔直,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镇邪刀鞘口。那柄刀鞘乌沉无光,鞘身缠着三道暗红丝线,每一道都浸过七种凶煞之血,是壬区巡守里唯一一把能自行吞吐阴气的制式兵刃。此刻刀鞘微颤,不是因刀鸣,而是因鞘内刀魂正悄然转向陈淼方向。
空气滞了一瞬。
陈淼终于抬眼,唇角微扬,不似笑,倒像刀锋初试寒光:“熊小哥问的是本事……可本事这东西,向来不靠嘴说,得靠手验。”
话音落,他左手五指并拢,掌心朝上,悬于桌面寸许——没有掐诀,没有念咒,甚至没见他调动半分灵息。
可就在这一瞬,屋内三盏油灯齐齐一暗。
不是熄灭,而是灯焰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幽蓝如鬼火,焰心却凝出一枚细若游丝的灰白篆字:「契」。
那字浮空三息,无声无息,却让熊逸喉结猛地一滚,赵戈按鞘的手指瞬间收拢,指节泛白。
——这是「阴契引」的起手印相,非镇邪卫嫡传不得习,非通幽境以上不得凝,非亲承三任大旗血誓者,连看一眼都会神魂刺痛。
而此刻,那枚篆字竟在陈淼掌心上方悬停不坠,焰光映照下,字形边缘隐隐渗出极淡的墨色雾气,丝丝缕缕,缠绕如锁链。
熊逸瞳孔微缩,倏地想起三年前星墟鬼市大乱,癸区塌陷三洞,百鬼夜奔,时任癸区大旗的孔月就是以同样一式「阴契引」镇压了整条怨气裂隙——那一战后,孔月左臂尽废,至今只能用假肢执令。
“你……”熊逸声音压得极低,“跟孔月,是什么关系?”
陈淼掌心一翻,「契」字倏然溃散,灯焰复燃,暖黄重归。
他没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平推至桌沿。
铜牌不过拇指大小,表面蚀刻模糊,唯有一道斜贯而下的裂痕贯穿正中,裂口深处嵌着一点暗金,细看竟是凝固的干涸血痂。牌背无字,只有一枚微凸的残缺爪印——三趾,爪尖带钩,印痕边缘毛刺森然,绝非人手所留。
赵戈霍然起身,椅子刮过石地,发出刺耳锐响。
“断爪令?”他声音发紧,“癸区……孔月亲手断的那枚?”
熊逸盯着铜牌,手指无意识抚过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,形状与铜牌裂痕严丝合缝。
三年前癸区塌陷,他本该死在第三条怨隙口。是孔月硬生生撕开自己腕脉,以血为引,将断爪令钉入他命门,才替他扛下九道阴煞反噬。事后孔月断臂,而他活下来,却再不敢提那夜半字。
“你拿着它来壬区……”熊逸嗓音沙哑,“不是来寻仇的。”
陈淼轻轻摇头:“是来补契的。”
屋内静得只剩油灯芯爆开的轻响。
“补契?”赵戈皱眉,“断爪令一断,契约即废,连星墟鬼市总司都批不了续契文书。”
“谁说要续契?”陈淼指尖点在铜牌裂痕中央,那点暗金血痂忽地泛起微光,“我是来……把当年没签完的那一笔,亲手写满。”
话音未落,他食指指甲猝然迸裂,一滴黑血跃出,悬于铜牌上方三寸,竟不坠落,反而自行拉长、延展、扭曲,化作一撇一捺,继而勾勒出完整字形——
「偿」。
黑血凝字,悬浮不散,字身浮凸,每一笔皆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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