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时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?”
卢湛看着面前的陈淼,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“我的能力大人应该知道,时灵时不灵的,原本我也没有注意那人,不过当他忽然上来和我聊天的时候,我感知到了来自他的恶意...
“不过这本事……说来惭愧,连我自己都摸不准。”陈淼放下茶盏,指尖在粗糙的陶沿上轻轻一叩,声音不高,却像一粒石子落进静水,激起细微涟漪。
熊逸眼神微凝,赵戈则将身子前倾半寸,连一直立于门边、看似漫不经心的吴旷,也悄然收了袖口垂落的左手。
陈淼没急着往下说,只抬眼扫过三人——熊逸面带试探,赵戈眉间藏锋,吴旷则是一副“早知如此”的了然。他忽然笑了笑:“刚才在乙区转了一圈,人太多,摊太密,巡守来回穿插如织网,我站那儿看了半炷香,没一个摊主让我心头发毛。”
赵戈一愣:“乙区?你刚从乙区来?”
“嗯,走了三趟。”陈淼点头,“可奇怪的是,乙区那么多人,我竟没感知到一丝恶意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熊逸眯起眼:“你是说……你那‘感知恶意’的本事,在乙区失灵了?”
“不。”陈淼摇头,语气沉下来,“是太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:“乙区有八支巡守队,六十四人轮值。我数过,其中三十一个人,在我经过时,眼神停驻超过三息;十七人在我靠近五步内,呼吸节奏微乱;还有九个——他们没看我,但在我转身那一瞬,腰背肌肉绷紧了半分。”
吴旷喉结一动,低声问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对你,有敌意?”
“不是敌意。”陈淼缓缓道,“是警惕。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‘异常者’的提防。就像野兽听见陌生脚步声时竖起耳朵,不是想咬你,只是本能地确认你是不是威胁。”
赵戈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所以你没去乙区,是想验证?”
“是验证,是比对。”陈淼坦然,“癸区空旷,壬区嘈杂,乙区……太稳了。稳得不像刚开市才半个时辰的鬼市。摊主谈笑自若,顾客挑拣从容,连讨价还价的声调都像排练过——可这不对。星墟鬼市从来不是太平乡。哪怕表面再平和,底下也该有暗流。可我在乙区,只看见一层浮在水面的油光,底下黑得不见底。”
熊逸忽然嗤笑一声:“小子,你这话要是让乙区大旗听见,怕是要请你就地验魂。”
“所以我没说。”陈淼摊手,“我只告诉了张山,说我昨晚梦见乙区有个摊子卖纸扎灯笼,灯芯烧的是活人指甲——结果他今早巡守时,专程绕过去看了三回,回来跟我说:‘那摊子昨儿没开张。’”
赵戈猛地坐直:“张山信了?”
“他不信。”陈淼笑,“但他记下了。他记得我提‘指甲’时,自己左手指甲盖下,有道新裂的血丝——他自己都没注意,是我先看见的。”
屋内又静了半拍。
吴旷终于开口:“所以你刚才在壬区点那个平台,不是瞎指?”
“不是。”陈淼摇头,“是赌。”
他指尖蘸了点茶水,在木桌上画了个歪斜的圆:“鬼市通行令绑定魂力波动,偷渡者用假令,巡守令一触即知。可你们发现没有——所有被查出问题的,都是‘多人共用一令’。为什么没人试‘一人多令’?”
赵戈皱眉:“通行令离体超半刻便失效,谁敢带两枚?”
“没人敢。”陈淼擦掉水痕,“可有人敢‘养’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镇邪司三年前封存过一批‘阴胎令’,说是炼制失败,实则……是失败的‘双生令’。一令双契,阴阳同源,持令者魂波相斥反补,只要两人魂力相近、血脉相连,就能轮流佩戴,巡守令校验时只会判定‘本体’在位,不会察觉‘分身’游离。”
熊逸脸色变了:“阴胎令?那批东西不是全毁了?”
“全毁?”陈淼轻笑,“去年七月,癸区后巷火焚七日,烧塌三座纸扎铺。烧出来的灰里,我捡到半片釉色未尽的令匣残片——釉底纹路,和镇邪司当年封存卷宗上的‘阴胎令匣图样’,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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