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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2、展示(第1/3页)

巡逻车开走了。

西奥多四人跟在托马斯警探后面走进院子,在薄薄的积雪上踩出一串脚印。

托马斯警探掏出钥匙,打开大门。

众人穿戴好手套鞋套,进入室内。

由于刚下过雪的缘故,D....

西奥多没回答金斯的问题,只是把笔记本合上,指节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走廊灯光惨白,照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格外深,像两道未愈的旧伤。比利·霍克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目光扫过病房门上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——领带歪斜,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,右手指腹还残留着翻动那叠发霉案情简报时蹭上的油污。斯塔基警探靠在墙边,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拇指缓慢摩挲着食指关节,那是他每次听见谎言、却不得不咽下去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不是怕我。”西奥多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,“是怕我问的问题。”

金斯没接话,只把下巴往病房方向点了点:“他刚才看你的那一眼,不像看审讯官,倒像看……证人。”

西奥多没否认。他想起亚瑟·华盛顿被抬进希尔曼医院急诊室时的情形——不是昏迷,是蜷缩。担架车刚停稳,他就用没打石膏的左手死死攥住推车边缘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暗红血痂,嘴唇开裂,却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:雷蒙德。不是雷蒙德·华盛顿,是雷蒙德·西奥。那个三天前还在南城教堂台阶上教学生辨认弹壳纹路、讲授《民权法案》第三修正案实施细则的物理系副教授。亚瑟·华盛顿喊这个名字时,瞳孔放大,呼吸频率骤增,监护仪上心率曲线瞬间飙到一百四——医生说这已接近疼痛性休克临界值,可他偏偏没晕过去,像一根绷到极限却拒绝断裂的钢丝。

“他招供的六起案子,”西奥多忽然转向斯塔基,“欧内斯特·里德、大卫·米勒、雷蒙德·华盛顿,还有南城那三起……全发生在SNCC与CORE联合组织‘自由骑行’活动期间。”

斯塔基警探喉结动了一下:“自由骑行?那帮孩子五月才从伯明翰出发,六月才进费尔顿。”

“对。”西奥多点头,“但亚瑟·华盛顿五月中旬就失踪了。他在失踪前一周,向SNCC提交过一份内部风险评估报告,标题叫《南部州际公路沿线警力协作漏洞分析》。”

比利·霍克皱眉:“他不是混混?”

“他是SNCC法律援助组的编外顾问。”西奥多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纸,边角卷曲,墨迹被雨水洇开过,“上周二,费尔顿公立图书馆闭馆日志显示,他独自在二楼法律阅览室待了四小时十七分钟。借阅记录里有三本书:《联邦法典第18卷·谋杀与绑架条款》,《田纳西州刑事诉讼程序指南》,还有……《FBI行为分析科早期侧写案例汇编》。”

金斯吹了声口哨:“他读这个干什么?”

“因为他在找一个人。”西奥多把复印纸翻过来,背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地址——南城第七街214号,旁边标注着“雷蒙德·西奥租住公寓,五月十九日退租”。笔迹凌厉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划下的。“亚瑟·华盛顿失踪前最后通话记录,主叫方是这个号码。而接电话的人,当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正站在南城分局门口,跟那个被停职的中年警探握手。”

斯塔基警探突然直起身:“你查过那个警探的背景?”

“查了。”西奥多目光沉下来,“约翰·哈珀,四十三岁,服役八年,越战退伍,六三年调入南城分局。他经手的所有凶杀案卷宗,全部存在两个共性——第一,尸检报告缺失;第二,所有报案人均为夜间独行者,且事后均声称‘记不清细节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更巧的是,哈珀退伍前所属部队代号‘灰隼’,而FBI档案里,1960年春,确有一支代号‘灰隼’的特别行动小组,在佐治亚州秘密执行过一项代号‘锈钉’的渗透任务。”

电梯门开了。金斯跨进去,按下地下停车场按钮,金属门缓缓合拢时,他盯着西奥多的眼睛:“所以亚瑟·华盛顿不是凶手,是猎人?”

西奥多没说话,只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。上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铅笔速写:一个男人侧影,左耳垂有颗痣,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浅色疤痕,正俯身在路灯下拾起一枚弹壳。画纸右下角标着日期——五月二十日,地点栏写着“第七街巷口”,时间栏却是一片空白,被反复涂抹又擦净,最终只剩一道深深的铅痕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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