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4点09分】
“开始。”
桐生和介伸出手。
田所和子将手术刀拍进他的掌心。
刀锋落在下腹正中。
皮肤被切开的瞬间,切口边缘便冒出密密麻麻的血珠。
皮下组织也...
白石红叶脚步没停,但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声“你听见了”像一枚细针,不疼,却精准扎进耳膜深处,震得她耳道微微发麻。她下意识把咖啡罐往怀里又按紧了些,指尖被铝壳边缘硌得微疼——这疼让她清醒,也让她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今川织没回头,可步子比刚才快了半寸。
桐生和介侧眸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喝剩半罐的咖啡在掌心转了个圈,金属罐身映出走廊顶灯惨白的光。
白石红叶低头,盯着自己刷手服左胸口袋上歪斜的“白石”二字刺绣。线头有点松了,边角微微卷起,像她此刻绷着却不敢松开的呼吸。
她忽然想起神户地震那晚。
那时她刚结束实习轮转,在兵库县立中央医院急诊科支援。暴雨倾盆,断电的手术室里只靠应急灯照明,她跪在血泊里给一个十岁男孩做环甲膜穿刺,手指沾满泥水与血,喉结在惨淡光线下剧烈起伏。穿刺针扎进去的瞬间,男孩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破音的吸气声。
她当时没哭。
可当桐生和介踩着碎玻璃冲进抢救室,肩头还挂着未干的雨水,手里拎着从隔壁药房抢来的肾上腺素时,她盯着他湿透的后颈,第一次觉得视线模糊。
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——原来被拯救的人,也会在被光照亮的刹那,突然看清自己有多单薄。
现在,她站在东京都立中央医院地下二层的救援通道里,头顶是嗡鸣的通风管道,脚下是尚未完全擦净的暗红拖痕。空气里混着碘伏、铁锈、汗液与一种难以名状的、类似腐烂海藻的腥甜气味。每走一步,橡胶鞋底都黏住地板上一层薄薄的、半干的液体。
“第七批伤员预计三分钟内抵达。”广播重复第三遍时,今川织在拐角处停下。
她没转身,只是抬手,用食指关节敲了敲墙边的电子屏。屏幕亮起,跳出血流动力学监测界面——那是刚刚那台濒死抢救手术留下的最后一组数据:MAP 58mmHg,ScvO2 42%,Lactate 8.6mmol/L……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,像墓碑上的刻痕。
“白石医生。”今川织声音很平,“你刚才说能上台。”
“是。”白石红叶答得干脆。
“那我问你——如果下一个病人,心包填塞合并主动脉撕裂,血压测不出,ECG呈电机械分离,你打算怎么维持灌注?”
问题劈面而来,没有缓冲,没有铺垫,甚至没给她喘气的时间。
桐生和介没插话,只是稍稍退了半步,把空间让出来。
白石红叶喉头滚动了一下。她没看屏幕,也没看今川织的背影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,是大学实习时被手术刀划的。当时她正给一名胃癌晚期患者做术前访视,对方握着她的手说:“小姑娘,别怕手抖,人活着,就是抖着抖着就习惯了。”
她抬起左手,拇指缓缓擦过那道疤。
“先打中心静脉通路,双腔管,一路推去甲肾,另一路接加温输血泵。”她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,“同时超声引导下心包穿刺引流,哪怕只放出20ml积血,也能让右心回流多10%。如果穿刺失败——”她顿了顿,眼睛终于抬起,直视今川织的后颈,“就切开剑突下,徒手探查,手指压迫撕裂口,维持主动脉远端灌注。一边压,一边等血管外科来。”
今川织没回头,可肩膀线条明显松了一瞬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白石红叶笑了笑,那笑里没什么温度,倒像刀刃反光,“然后我就坐在麻醉机前面,盯着ETCO2、SvO2、尿量、瞳孔——所有我能盯住的指标。如果它们往下掉,我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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