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5点03分。
森本信介把持针器放回弯盘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退开半步,向着众人点头致意。
手术台上的危重症伤员,腹部切口完成关闭,引流管从右侧肋缘下方引出。
巡回护...
小笠正义的手指在传真纸边缘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很轻,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空调低鸣的嗡响忽然变得格外刺耳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。
大笠原诚司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,却像把钝刀缓缓压进木纹深处。
神田义信终于开口了,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钉:“群马县消防本部初动记录第十七页第三行——‘因现场有医生实施检伤分类,重症伤者送达医疗机构的时间明显缩短。’”他顿了顿,抬眼扫过桌上每一张脸,“这句话,不是抄录,是现场指挥官亲笔补注。消防本部没理由美化自己,更没理由替外人邀功。”
小笠正义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,只将传真纸翻回第一页,指尖停在“群马小学附属医院参集代码:K-07-19940724-01”一行上。代码格式规范,时间精确到分钟,末尾还附着一个手写体小字“已确认”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侧身问医疗整备课课长:“桐生和介——他今晚值班表在哪?”
课长立刻翻开手边的厚册子,快速翻页,纸张哗啦作响。“七月二十四日……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轮值排班中无此人。但……”他声音一顿,翻到另一页,“群马小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排班表显示,桐生和介于二十三日二十二时起,执行为期四十八小时的紧急支援轮岗。备案编号为医政局特批,编号T-19940723-08。”
“特批?”小笠正义眉毛一挑。
“是。”课长点头,“七日前,由神田院长亲自签发,报医政局备案,理由栏写着‘北关东区域创伤救治能力强化专项支援’。”
神田义信没否认,只垂眸看了眼腕表——凌晨一点十七分。窗外,霞关的夜空正被远处几束应急灯染成淡青色,像一块尚未凝固的瘀血。
小笠正义慢慢合上传真机吐出的热敏纸,指尖摩挲着纸边微微卷曲的毛边。“所以……他不是在赶来的路上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成了气音,“他是已经到了。”
没人应声。
只有墙角那台十四寸彩电屏幕仍亮着,无声播放着乌川河岸的航拍镜头:警戒线内,橙色反光背心连成一片流动的火,担架被抬过湿漉漉的石阶,像一列沉默的蚁群搬运着微弱的光。
今川织推开急救中心双开玻璃门时,自动感应器发出“嘀”一声轻响,仿佛一声迟来的叹息。白石红叶紧跟其后,左手端着刚开封的咖啡罐,右手下意识按在刷手服左胸口袋——那里原本该别着工牌,此刻只剩一枚细小的金属扣痕,被她指尖反复摩挲着。
走廊尽头,三盏无影灯同时亮起,惨白光柱切开雾气般的消毒水气味,在地面投下三个近乎完美的圆。手术室门牌号从“复苏区A-01”一路延伸至“A-06”,其中五扇门缝底下透出持续不断的冷光,唯有最末端那扇,门楣指示灯呈暗红色,门沿下方渗出一线暗褐。
“A-06。”今川织脚步未停,“颅脑贯通伤,开放性骨折伴骨盆碾压,失血性休克三级,瞳孔已散。”
白石红叶脚步一顿,喉头微动。她当然记得这个编号——半小时前,她亲手给这个伤员插管时,气道里涌出的不是血,而是混着泥沙与碎草屑的粉红色泡沫。当时血压计袖带缠上他右臂,数值跳到82/50便再不动了。今川织用止血钳夹住他腹股沟断裂的股动脉残端,血珠顺着器械尖端滴在地板上,啪、啪、啪,像倒计时。
“我来麻醉。”她说,声音比预想的稳。
今川织终于侧过脸,目光掠过她额前那顶猫爪手术帽——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半截眉骨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枚被擦亮的旧银币,映着灯光,也映着某种近乎灼烧的清醒。
“你确定?”今川织问。
白石红叶没回答,只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位置,仿佛那里真有一块跳动的金属。
推门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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