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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舆论战(第1/3页)

很快,让天下宗室进京参加宗考的消息便放了出去。

不限亲疏远近,不限才学,都可来参考,但凡识文断字,会算数就能当官。

而且哪怕斗大字不识几个,也没关系,都可以来,总归是有地方安置。

...

雪还在下,但夫子庙前的青石板路上,已踩出无数凌乱脚印,混着泥水与未化的雪粒,黑一道白一道,像一张被撕开又胡乱拼凑的旧画。

哭庙的人群,已从最初的七千人,涨至近万。贡院街两侧茶楼酒肆的窗子全被推开,无数张面孔探出来,有惊惧的,有兴奋的,有冷笑的,有茫然的——可没有一张脸上写着“退让”。

复社七公子中的首座,年不过三十的吴伟业,正立在孔庙棂星门外的汉白玉阶上。他未着官袍,只披一件素色直裰,腰间束着一根褪了色的蓝布带,袖口磨得发亮。他手里没有哭丧棒,只握一卷《春秋》,指尖冻得发紫,却仍高高举起,声嘶力竭:“今朝廷弃祖制、毁纲常、裂士心、夺民产!此非新政,实乃逆政!我等不为私利,但为斯文存一线血脉!为礼乐守一寸根基!”

话音未落,身后数百生员齐声应和,声浪如潮,撞在庙墙之上,嗡嗡回荡。几个白发老儒伏地而泣,额头磕在冰凉石阶上,咚咚作响;又有十数个年轻举人解下襕衫腰带,系在庙门前那株百年银杏枯枝上,权作招魂幡;更有人当场撕开衣襟,以炭条蘸血,在庙门照壁上狂书:“天理何存?纲常安在?”

风卷着雪片扑进他们张开的嘴里,呛得人咳嗽不止,可无人退半步。

就在此时,北面传来一阵极沉极稳的马蹄声。

不是散乱的奔马,不是仓皇的斥候,而是整齐划一的叩击——左、右、左、右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坎上。接着是铁甲摩擦的铿锵,是长枪顿地的闷响,是数百人齐步踏雪的簌簌声。雪幕微掀,一列玄甲禁卫师自贡院街尽头缓缓压来。旗不展,鼓不鸣,唯有一面黑底金边的“禁”字大纛,在风雪中猎猎翻卷,如墨云吞日。

领头者身着麒麟补服,胸前嵌着三枚鎏金虎符,正是禁卫军副统制、原锦衣卫千户李若琏。他未戴兜鍪,只束一条黑绸抹额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目光扫过人群,不怒,不悲,不惊,只如两柄冷刃,刮过每一寸肌肤。

人群骚动起来。

“是禁卫!快看,是禁卫师!”

“怎会来得这么快?报信的人还没到兵部衙门呢!”

“莫不是早有准备?”

吴伟业喉结滚动,攥紧手中《春秋》,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三分:“诸位……稍安!我等哭庙,合乎古礼!朝廷纵有雷霆之怒,亦当容我等陈情于先师之前!岂能擅动刀兵?”

话音未落,李若琏已勒马停于阶下三丈处。他未下马,只抬手一挥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三百名手持长戟的禁卫卒,齐刷刷向前跨出一步,铁戟尖端同时点地,溅起碎雪与泥浆。那声响,竟盖过了所有哭号、呐喊、悲泣。

李若琏这才开口,嗓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入耳膜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:江南士子,聚众喧哗,毁谤朝政,煽惑民心,悖逆圣教。敕令即刻散去,跪受勘问。凡执《春秋》者,缴书;执血书者,毁墨;执素幡者,解带。违者,视同谋逆。”

静。

连风雪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。

一个穿青衫的老秀才踉跄上前一步,颤声道:“李将军!我等只为哭庙,非为谋反!孔庙乃天下文枢,哭庙乃千年旧例!你……你竟敢以刀兵逼圣贤之地?”

李若琏眼皮未抬:“哭庙可。哭庙而呼‘暴政’、书‘逆政’、称‘斯文将绝’者,非哭庙,乃构陷。尔等所哭,非先师之灵,乃自家私利之丧。先师若在,当执戒尺,逐尔等出庙门百步。”

老秀才浑身一抖,竟说不出话来。

吴伟业猛地将《春秋》掷于地上,书页被雪水浸透,墨迹晕开:“好!既不容哭,那便不哭!我吴某今日在此立誓——朝廷若行新法,尽括江南田亩,尽削士绅优免,尽废乡试定额,尽夺商贾专营之利……则我复社弟子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江南一日不靖,我等一日不死!”

“宁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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